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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学习强国】中宣部学习平台刊发我校文学院教师严海燕文章

发布日期:2020-06-23点击量:


一个传统文学意象的现代命运——关于大雁的一点随想

《对联》杂志

作者: 严海燕

群雁高飞头雁领,这是笔者曾经看到的某家对联报纸的一则新闻标题,同时也是一个不再时尚乃至于有些褪色的比喻。

相信如今五零后、六零后的读者,对这样的标题是不会有陌生感的。因为在这两代人的早期记忆中,当时的社会榜样人物被推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,往往被媒体冠以带头人”“领头雁的称谓;又由于大自然中的雁阵是整齐的,呈字或字排开,故此这种说法也是对集体主义意义的强调。

光阴荏苒,时移世易。如今的情形则复杂了。放下人事上的问题不提,这里只说说大雁——这个经常被我们无偿使用,又被我们似乎习焉不察的喻体

作为一种候鸟,大雁自《诗经》起就飞翔在中国诗歌的天空了:鸿雁于飞,集于中泽。到了唐诗宋词元曲里,更是无雁不秋、无雁不悲。此时的大雁已不再是单纯的客观物象,而是被人格化了,变成一种不折不扣的意象。漂泊的孤寂无援,对空间距离的无奈,以及追求的艰涩和人生的苍凉,诸如此类的内涵,都在大雁意象里找到了寄托。我们可以随手找来这样的诗句——

如今年老无筋力,犹倚营门数雁行。(令狐楚)

宾鸿谩说传书,算过尽、千俦万侣。(周邦彦)

归雁横秋,倦客思家。(张可久)

历史的车轮行进到了今天,一个全面工业化、城镇化的时代悄然到来。作为一道曾在中国人头顶无数次展示过的风景线,雁影、雁群、雁鸣,这些似乎离我们渐行渐远了。

灞原风雨定,晚见雁行频(马戴),过去的司空见惯,如今似乎成为一种奢望。笔者从一九九零年起,就留心身旁大雁的踪迹,但无论是在自己谋职的西安城郊,还是在农村老家的田野,都看不到那个美丽的字或字图案,听不到那个有些凄切的声音。问其原因,有专家认为是温室效应导致了北雁不必南飞,有专家认为是由于滥杀(包括下套、投毒),以及河流污染、耕地缩减而使大雁中途得不到充足的饮食和休息,因此数量骤减。

不管出于哪一种原因,面对目前雁迹难觅的事实,总让人感到落寞和惆怅。有时候,甚至会涌起一种南下回雁峰去看个究竟的冲动。

不久前,先是从收音机里听到北京一家大雁养殖厂的广告,继而又在网络上见到一个人工繁殖的、替人看护院子的大雁。瞧那样子,颇似儿时见过的鹅的形象,难怪大雁又名野鹅。

笔者听着、看着,先是无限感慨,接着悲从中来:那个负载着几千年中华民族审美积淀的大雁,原来蜷曲在这里!为什么大雁又要面临被人类圈养的命运,又要被商人无情地剪掉羽毛,从小失去翱翔蓝天的本能?这对大雁来说,到底算是一次抢救,还是毁灭?

还有,作为当代文人,我们为什么在动笔写作的时候,动辄沿着传统文人的思维惯性,将大雁、乌鸦、萤火虫、以及八水绕长安等古典意象作为一种想当然的现实存在,以继续表达我们对虚幻的诗意世界的憧憬,对传统审美情趣的执着,却很少关心它们正在或者已经发生的命运变迁呢?

说得更深入、更直白一点,我们是否能够做一点自我检讨:自己热衷文学表现的动机到底是什么?仅仅是受到唐诗、宋词、元曲以及清对联的文字魅力的蛊惑,还是像五四前辈那样主要是因为热爱立体化的人生,或者像老庄、泰戈尔、艾特玛托夫那样,是因为热爱地球乃至宇宙生态的和谐完美而有话要说

近年来,自由文学界有生态文学一说,我们的对联界能否将其演绎为生态对联呢?我们一方面利用着传统的文学样式,营造着由田园风光等自然元素构成的诗意、意境,一方面却去纵情歌唱以毁灭自然为代价的工业文明,热烈欢呼水泥森林的现代生活。这其中的矛盾和尴尬,是否应该引起我们的警觉和反思呢?

真诚地期待,当再次遇到飞不上天的大雁”“没有乌鸦的黄昏,以及公园引进萤火虫延续浪漫而夭折之类迥异于从前生活的现象时,我们那些被称为对联家的对联高手们,他们那诗人般敏感而多情的心,最好不再无动于衷。

 

作者:   编辑:吴婉婷  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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